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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华(印川)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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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华,字印川,四川丹棱人。华东师范大学学士、硕士、博士,四川大学教授。主要从事先秦两汉史、近现代学术史以及中国儒学,巴蜀文化研究,业余写作人物传记。发表论文120余篇、散文30余篇,出版著作10部。著有《阴阳五行研究(先秦篇)》(2011)、《燕国史稿》(2005、2013)、《忠恕与礼让:儒家的和谐世界》(2008)、《金庸传》(2001)、《古龙传》(2001)、《马寅初的最后33年》(2005)、《马寅初全传》(2008)、《中国文化探秘 先秦篇》(2010)等,编有《王国维儒学论集》(20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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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教伦理的“儒学化”(彭华)  

2014-03-19 15:14:14|  分类: 彭华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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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教伦理的“儒学化”

四川大学古籍整理研究所教授  彭华

 

作为“异质文化”的佛教,无论是在价值观念上还是在行为规范上,都与华夏民族文化存在着很大的差异。因此,在佛教传入中国之后,随即面临着“冲突-融合”难题。尤其是佛教宣扬众生平等、出家修行、超越名教等,与中国社会的等级制度、宗法制度、伦理道德形成了尖锐的对立。通过早期的《牟子理惑论》(题为东汉末牟子撰),我们可以看到,佛教和儒家在伦理道德观念上的分歧,很大程度上便集中在忠、孝两大问题上(印度佛教尽管也提倡尊敬父母,但“孝”在其中并不居于重要地位)。六朝以降,佛教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发展,特别注意将儒家的忠、孝思想纳入自己的思想体系。东晋时期,慧远从理论上沟通了佛教伦理学说与儒家政治伦理的关联,一度缓和了儒佛之间的矛盾。但终乎唐朝之世,儒佛的冲突仍然非常激烈(韩愈的反佛、唐武宗的灭佛便是明证)。宋朝之时,契嵩又援儒入佛、会通儒佛,在伦理道德上全面调和佛教与儒家,在很大程度上化解了矛盾。其后,佛门代代都有致力于此者,使“三教合一”成为中国文化鲜明的风景线。

佛教阐述其忠孝思想的著作,为数其实并不少。在《法苑珠林》中,道世专设《忠孝篇》、《不孝篇》来阐述佛教的忠孝观。大约在唐朝初期,中国高僧专门撰写了一卷《父母恩重经》(《开元释教录》卷十八),作为佛门孝道观的经典。其后,又由此演绎出《父母恩重经讲经文》、《十恩德》、《孝顺乐》等佛曲、变文和变相。契嵩的《孝论》宣扬“戒孝合一”说,是佛教关于孝最为系统、最为全面的著作。明代四大高僧之一的智旭(漓益),也撰写了《孝闻说》、《广孝序》等重要文章。当然,敦煌佛教文献是其大宗,故潘重规说:“等到敦煌石室开启,文献资料渐渐流布,我们才看清佛教徒提倡孝道的事实,他们力量之伟大,影响之深远,方法之周密,实在令人钦佩赞叹。”(《从敦煌遗书看佛教提倡孝道》,《华冈文科学报》第12期,19803月。)

佛教由原先的不拜父母、不尽孝道,转而宣扬孝道。《佛说父母恩难报经》云:“父母恩惠,无量无边,不孝之愆,卒难陈报。”契嵩说,父母是“形生之本”,是“天下之大本”(《孝论·孝本章》),故当对父母尽孝。他将孝分为不可见的“孝之理”和可见的“孝之行”,“理也者,孝之所以出也;行也者,孝之所以形容也”(《镡津集》卷三仆甫教编下·孝论·原孝章》)。故他认为,佛教徒虽然遁入空门而不能在日常生活中奉养父母,但在父母去世后仍尽三年心丧,“三年必心丧,静居修我法,赞父母之冥”(《孝论·终孝章》)。智旭云,“儒以孝为百行之本,佛以孝为至道之宗”(《题至孝回春传》,《灵峰宗论》卷七之一),“世出世法,皆以孝/顷为宗”(《孝闻说》,《灵峰宗论》卷四之二)。儒家关于孝有这样的说法,“立身行道,扬名于后世,以显父母,孝之终也”(《孝经·开宗明义章》)。在契嵩看来,佛教徒以出家修行的方式立身行道,同样可以荣宗耀祖,使祖先亡灵得到福报。智旭将孝分为“世间孝”和“出世间孝”,世间孝“以喻亲于道为大”,而出世间之大孝则“发无上菩提心,观——切众生无始以来皆我父母,必欲度之令成佛道”(《孝闻说》)。因此在他看来,佛教的“大孝”远远超过了儒家的“大孝”。

佛教徒进而认为,佛教的戒律本和儒家的伦理不相矛盾,实可圆融无碍。比如说,“五戒”实可会通“五常”,“夫不杀,仁也;不盗,义也;不邪淫,礼也:不饮酒,智也;不妄言,信也。是以五者修,则成其人,显其亲,不亦孝乎?……大五戒,有孝之蕴”(宋契嵩《镡津集》卷三《辅教编下·孝论》)。甚至在最为宽泛的层面上,佛教也是大有裨益于家庭与社会、国家与政治的。唐朝高僧释道宣强调,“惟佛之为敦也,劝臣以忠,劝子以孝,劝国以治,劝家以和”(二语分别见《广弘明集》卷十四和《法苑珠林》卷六十八)

为了显示对孝道的重视,佛教还把孝的宣传纳入佛事活动,最典型的活动之一便是“盂兰盆会”。而与之相关的“目连戏”(以“目连救母”故事为题材的戏剧),在民间更是颇为盛行。“盂兰盆会”及“目连戏”之所以盛行不衰,绝非偶然因素所致,关键在于它宣传了孝子的孝行。在佛教雕刻艺术中,我们也可以看到孝的画画。在四川大足石刻中,有一组“父母恩重经变相”群雕,描写的是父母养育之恩,以宣传孝道为主题。

现代大德印光法师认为,佛教和儒家的伦理道德相资互补,和衷共济,“尽性学佛,方能尽伦学孔;尽伦学孔,方能尽性学佛。试观古今之大忠大孝,与夫发挥儒教圣贤心法者,无不深研佛经,潜修密证也。儒佛二教,合之则双美,离之则两伤”(《复安徽万安校长书》,《增广印光法师文钞》卷二)

由此可以看出,“儒学化”是中国佛教伦理最突出的特征,即中国佛教伦理认同和接受了儒家的纲常伦理。虽然说中国佛教伦理在中国伦理道德的长河中并非主流,但它确实丰富了我国优良的传统道德,因此也是值得我们批判继承的。

 

来源:社会科学报

http://www.shekebao.com.cn/shekebao/2012skb/xs/userobject1ai2568.html

 

彭华:《佛教伦理的“儒学化”》,《社会科学报》(上海),2010422日第五版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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