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彭华(印川)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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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彭华,字印川,四川丹棱人。华东师范大学学士、硕士、博士,四川大学教授。主要从事先秦两汉史、近现代学术史以及中国儒学,巴蜀文化研究,业余写作人物传记。发表论文120余篇、散文30余篇,出版著作10部。著有《阴阳五行研究(先秦篇)》(2011)、《燕国史稿》(2005、2013)、《忠恕与礼让:儒家的和谐世界》(2008)、《金庸传》(2001)、《古龙传》(2001)、《马寅初的最后33年》(2005)、《马寅初全传》(2008)、《中国文化探秘 先秦篇》(2010)等,编有《王国维儒学论集》(20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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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寅初与他的《农书》手稿(《中华读书报》转载)  

2008-12-02 22:39:58|  分类: 彭华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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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寅初与他的《农书》手稿

中华读书报(2008-11-19)

http://www.gmw.cn/01ds/2008-11/19/content_861253.htm

 

来人继续劝说:“可是你写出来也只能束之高阁,世人是无法知道的,岂不是徒劳无益!”马寅初坐在靠背椅上,不无感叹地说:“不能发表就藏诸名山留待来者吧!不过,我相信真理之光终究要透过云雾,照亮人们心田中的昏黯的。”

  两千多年前大史学家司马迁,在为汲黯、郑庄作传时,曾经以非

常传神的笔调描绘了两人前后两个阶段的人生际遇:飞黄腾达时,门庭若市;一落千丈时,门可罗雀。

  太史公曰:夫以汲、郑之贤,有势则宾客十倍,无势则否,况众人乎!下邽翟公有言,始翟公为廷尉,宾客阗门;及废,门外可设雀罗。翟公复为廷尉,宾客欲往,翟公乃人署其门曰:“一死一生,乃知交情。一贫一富,乃知交态。一贵一贱,交情乃见。”汲、郑亦云,悲夫!

  ——《史记》卷一百二十《汲郑列传》

  卸职离任后的马寅初,其情形便与汲黯、郑庄有相似之处。出入马宅的客人,陡然之间锐减了数成,一时间变得“门前冷落鞍马稀”,直至门可罗雀几无人。

  回首20年前,此情此景是何其相似!那是1942年,当时马寅初正被国民党软禁在重庆歌乐山家中。往日伪熟人、朋友,不再与他来往,仿佛他是唯恐避之不及的瘟神!马寅初感慨万千:世态炎凉,何其速矣,何其猛矣!

马寅初与他的《农书》手稿(《中华读书报》转载) - 彭华的博客 - 彭华的博客  而今,历史又重演了!但是,早已经受过大风大浪考验的马寅初,对世态炎凉有着深刻的体悟和切身的感受,故而他宠辱不惊、泰然处之。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观天外云展云舒。”这是马寅初最为喜爱的话语之一,也是他追求的至高境界。

  患难见真情,相遇贵相知。前来看望马寅初的,仍然有三五知心人,这不啻为一大心灵慰藉。1960年3月31日,周培源前去东总布胡同三十二号看望了马寅初。后来,陈叔通等人也曾去看望过马寅初。

  在马寅初家门可罗雀时,身为国务院副总理的陈毅元帅,曾经专程登门拜访马寅初、安慰马寅初。陈毅元帅对马寅初说:“马老,我是受陈云同志之托,代表他来看望你,也可以说是来安慰你。他由于身体不好,不能亲自到府上拜见,他知道我和你也是老朋友,所以特地嘱咐我,一定要来向你表示慰问。”陈毅还安慰马寅初:“现在你受到了批判,所以我特此以朋友的身份来看看你。我和陈云同志都认为,你马寅初提出的解决中国人口问题的理论、主张和办法是有远见卓识的,是对的。即使再过一万年,你马寅初在这个问题上也是正确的。”同样铁骨铮铮、同样唯真理是从的陈毅元帅,又意味深长地说:“古往今来的历史早已证明,天王老子也会犯错误!望你保重身体!”对此,马寅初感慨万端,没齿不忘。

  在那个“乱云飞渡”的年代,前来看望马寅初的朋友屈指可数,前来看望的马寅初的学生为数甚少。作为马寅初的学生,许显忠是难能可贵的一位。

  许显忠是马寅初在重庆大学教书时的进步学生,他与马寅初既是师生,又是同乡,而且都倾向进步,所以二人接触较多。当马寅初被软禁在歌乐山家中时,许显忠不避风险,照样经常出入马寅初家门,一则是将外面的反蒋爱国民主运动的情形及时告诉马寅初,一则是将马寅初写的文章带到外面报刊去发表。

  许显忠是借出差到北京的机会,顺便来看望恩师的。许显忠到时,马寅初正在睡午觉。师生见面,分外亲切。许显忠激动地握着马寅初的手,深情地说:“您从前是我的好老师,今天仍然是我的好老师,您铁骨丹心的革命精神永远值得我很好地学习!”说罢,许显忠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已经褪色的老照片——那是抗日战争胜利后不久,旧政协闭幕时,马寅初在重庆大学演讲后与听众同学的合影。看着这张老照片,两人不禁回忆起许多往事……临别告辞时,许显忠一再敦请马寅初多多保重身体,他相信历史一定会给马寅初和他的“新人口论”做出公正的评价和裁决。

  但是,登门看望者实在是太少了;正因其凤毛麟角,所以倍显珍贵。

  繁重的工作任务,顷刻之间远去了;繁忙的应酬,也日渐远去了。难得清闲的马寅初,给自己安排了一项艰巨的任务——重新执笔撰写《农书》。

  在那极端困难的年代,马寅初于1962—1965年闭门在家专心编撰《农书》,他要继续为国家经济建设筹谋划策、贡献力量。他在日记中写道:“大江东流去,永远不回头!往事如烟云,奋力写新书!”

  所谓《农书》,是一部研究农业经济学的著作,是一部总结我国历代农民宝贵生产经验的著作,是一部于国于民大有裨益的著作。这是马寅初远大研究规划的第二步。第一步是人口问题。

  马寅初治学,最注重“实践”二字。治学而不能致用,这个“学”的实际价值也就不会太高。对于学术研究,马寅初一贯持严肃认真的态度。他认为,研究问题应该坚持以下四条原则:

  (1)要系统地研究问题,不要零零碎碎地研究;

  (2)要有批判的精神,不要绝对化,说好都是好,说坏都是坏,像教徒对待《圣经》一样,那是不好的;

  (3)要发现问题,提出问题,解决问题;

  (4)要调查研究,用解剖麻雀的办法,深入一个地方,研究一个问题。

  马寅初认为,发展中国经济最关键的是两个问题,首先是人口问题,其次是农业问题。他曾经多次说过这样的话:“除了人口问题外,农业问题应及时研究,要早为之图,要花大力气,下苦工夫!”因此,在推出《新人口论》之后不久,马寅初就着手搜集农业方面的材料,准备组织一个班子,编写一部《农书》。

  可马寅初始料未及的是,他的《新人口论》和“团团转”理论竟然受到了学术的、非学术的批判,使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思和精力应战。初始之时,批判尚不至于对《农书》的撰写构成严重的威胁——至少到1958年的上半年仍然如此。这一年,马寅初一面沉着应战,一面仍然念念不忘自己的《农书》。他在一篇文章中写道:“我自己不久就要下乡,写我预定的《农书》。”但是,政治风暴来得太快了,无情的批判来得太猛了,全国形势的转变来得太离奇了。马寅初的计划草稿还没来得及提出讨论,便被吹得无影无踪了。

  1960年赋闲在家以后,马寅初便把编写《农书》的计划草稿翻找出来,决定以自己一人余生之精力,把这部《农书》编写出来,并定下了奋斗的目标,其分量不亚于历史上的《齐民要术》和《农政全书》。为此,他已经积累了不少资料,断断续续从事着写作,而且写成了不少章节。现在,集中精力写作的机会终于来临了。他首先将过去已经搜集到的湖南、湖北、吉林、海南等地有关农业经济的材料整理出来,认真地翻看、仔细地琢磨,他还从北京大学、北京图书馆等处借来国内外有关中国农业发展的新资料,以便随时补充。1962年,他又借到浙江农村视察的机会,对农业问题进行专门的调查研究,带回了很多第一手材料。

  据知情者介绍,马寅初写这部《农书》还真有些别样。马寅初写文章与一般人不同,他不是用钢笔写在稿纸上,而是用墨笔写在一张张白色的宣纸上,然后将一张张写好的稿子铺在地板上,俯身用糨糊将它们粘贴起来;一篇文章或是一节粘贴成一个长幅,然后再小心地卷成一个纸卷,外边用白纸封好,存放到案边的柜子里。之后,经过反复修改、审订、誊清,才拿出去发表。马寅初的这部《农书》,其写法依然如此,只是规模之大、篇幅之巨,实属空前之举——完全是巨幅“长卷”的形式。

  冬去春来,马寅初仍然伏在案头辛勤地工作着,呕心沥血地撰写着那部《农书》。“春蚕到死丝方尽,蜡炬成灰泪始干”。此时的马寅初,如老骥伏枥,又如春蚕吐丝,希望藉《农书》的撰写以报效祖国和人民。

  前来看望马寅初的亲朋好友,目睹他凝神握管、挥汗成篇的情形,有的哑然失笑,有的暗地吃惊,有的莫名惊诧。当然,也有人婉言相劝:“马老,你还写那些招灾惹祸的东西干什么?这么大年纪了,好好养养精神吧!”马寅初回答说:“正因为我年岁大了,我才更应该把我彻悟了的真理,及时地记录下来,警告世人,不然就会烂在肚子内、带到棺材里去,那才是真正可惜呀!”来人继续劝说:“可是你写出来也只能束之高阁,世人是无法知道的,岂不是徒劳无益!”马寅初坐在靠背椅上,不无感叹地说:“不能发表就藏诸名山留待来者吧!不过,我相信真理之光终究要透过云雾,照亮人们心田中的昏黯的。”

  年复一年,月复一月,日复一日,多少个日日夜夜就这样悄然而过。马寅初的《农书》“长卷”已经成捆成堆了,大大小小的纸卷堆满了书柜。据说,这部《农书》初稿有百万字之巨(一说150万)。到1965年底,马寅初已经对《农书》从头到尾作了一次修改。素以治学严谨闻名的学者马寅初,在修改稿子的时候,仍然一丝不苟;修改文字一般用蓝笔,特别重要的改动则用红笔。

  一部鸿篇巨制,眼看着就要诞生了。

  1966年春节后的一天,当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午饭时,马寅初郑重地向家人宣布:“我想请你们大家抽出时间、分头行动,帮我把《农书》原稿照抄一遍。这部书虽然现在不能出版,但不等于永远不能问世。它毕竟是我多年来的劳动成果,凝聚着不少心血。誊写清楚,也算是了却了我的一大心愿。”

  家人正要动手帮他誊清手稿时,国内形势突然急转直下,一场批判“三家村”的运动在全国掀起。马寅初预感到:又要进入多事之秋了。他看完报纸上批判邓拓、吴晗、廖沫沙的文章后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对家人说:“《农书》原稿,你们不要抄写了!”

  《农书》的命运,将会怎样呢?

  遗憾,巨大的遗憾,无可挽回的遗憾,毕竟还是发生了……

  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间,由于受到特殊的保护,马宅免于抄家之祸;但是,大“革”文化之“命”的憾事,却在家庭内部发生了。马寅初家中几个年幼无知的孩子,因担心抄家者会从马寅初的手稿中搜寻出批斗马寅初的把柄,于是乎在半是胆怯、半是盲从的情绪支配下,将马寅初珍藏多年的来往书信、文物字画,连同这部《农书》手稿以及其他经济学资料,被统统当作“四旧”而付之一炬,被销毁得一干二净。据说,他们是在小锅炉房里焚烧这批“四旧”资料的,那成堆的手稿和文物竟然将小楼里的暖气片都烧热了。走笔至此,除了扼腕叹息之外,还能说什么呢?

  多年的心血,就这样付诸东流水。从此以后,马寅初立志为国为民献力的豪情壮志,再也不能实现了。

  本文摘自《马寅初全传》,彭华著,当代中国出版社2008年10月第一版,定价:35.00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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